聽讀時光

山水奇幻話溝峪

作者:高銘昱

發布時間:2021-09-15 09:48:20

來源:西安晚報

橫亙于關中平原和漢江谷地之間的秦嶺,是黃河與長江流域的分水嶺,是我國地理意義上的南北分界線,是我們民族的祖脈和發祥地,見證著中華五千年的文化與歷史。

秦嶺千溝萬壑,據傳有七十二峪,都在秦嶺北坡?!坝弊帧吧健迸杂小肮取?,在古漢語中,“谷”的意思乃山間流水也,二者合一,“峪”字當指溝道、峽谷、山中河流等,總之是兩山相夾中的低處,且和平川相接。陜西境內的秦嶺東西長四百余公里,據考證,其北坡山谷及河道(已干和未干)眾多,據班固《漢書·地理志》說有二百多個,今天我們所看到的尚未干涸的河谷(峪),也不止于七十二條。如果打開衛星地圖觀察計數,會發現秦嶺之峪還有許多。之所以有七十二峪這種說法,一是形容山谷眾多,二是這些峪口大而有名,有些較為短小的就不再羅列其內了。

七十二峪,排頭的是潼關的西峪,經渭南過西安,最后是寶雞的晁峪。西岳華山所在的華陰市占有十峪,自蒲峪起到蔥峪止。與蔥峪毗鄰的是華州區,華州區有六峪,東起第一峪稱溝峪,溝峪位于華州區柳枝鎮,這個鎮舊時寫作“柳子鎮”,到民國時依然是“柳子”。這里的人說,“柳”是指唐朝人柳懷素,而古代尊稱老師或有道德有學問的人為“子”,此地名“柳子”,為后人追念柳懷素為華州城隍廟書寫碑文而命名。上世紀50年代以后,才據諧音逐步轉為“柳枝”。溝峪在柳枝鎮東南10公里處,310國道南側。峪口海拔463米,朝西北方向。本文要說的就是這個峪口。

櫻桃溝 花果峪

在明清兩代的志書中,溝峪之“溝” 字沒有“三點水”,而是帶木字旁的“構峪”,有人推測或于其時峪內遍地生長的構樹有關。構樹,別名褚桃,耐干旱瘠薄,適應性強,不論平原、丘陵或山地都能生長,為過去北方常見的樹種。構樹葉是上乘的豬飼料,其韌皮纖維是造紙的高級原料,根、葉皆可入藥。構樹常野生于荒地、田園及溝道之旁。因構樹而得名,此說足以令人信服,但不知何時據發音而誤成“溝峪”,致使以訛傳訛,沿用至今。而今天的“溝峪”又有了浪漫的新名稱,眾口一詞,都呼其為“櫻桃溝”了。2014年11月撤鄉并組時,柳枝鎮將溝峪里的梁堡村和溝峪村合并,正式改名為櫻桃溝村。櫻桃溝村轄10個村民小組,有300余戶,1300多人。

改名櫻桃溝的原因自然是如今峪內構樹已不多見,取而代之的是漫山遍野的櫻桃。

“櫻桃好吃樹難栽”,這句婦孺皆知的俗語無形中提高了櫻桃的地位和身價,為這種水果增添了些許神秘的氣息。說櫻桃難栽,是說這種果樹對環境適應性差,怕熱又怕冷,怕旱又怕澇,不易成活。但多年以來,科研人員采用遠緣雜交、誘變育種等方法,篩選、確定了一些耐寒熱又不怕旱澇的新品種,遂使“櫻桃好吃樹難栽”成為歷史。生活在溝峪里的村民們,房前屋后,路邊溝沿,坡坡坎坎,見縫插針,到處都栽上了櫻桃樹,賦予這道過去構樹叢生的山谷以甜蜜的味道。

如今的櫻桃溝,三季有果,景色醉人。春季,櫻桃花開,白里透紅,山青林密,彩蝶飛舞,一溝花香爛漫;初夏,滿山都被綠色點綴,一株株碗口粗、數把才盈握的櫻桃樹生生不息,枝繁葉茂,上面結滿了青中帶紫的果子,隨著氣溫升高,櫻果也漸漸地由青變成淺黃,由淺黃變成淺紅,由淺紅變成深紅……在燦爛陽光照射下,一顆顆紅櫻桃鮮紅欲滴,晶瑩剔透,像一顆顆光燦耀眼的紅寶石。老鄉說,這里的櫻桃叫小櫻桃,無公害而特別甜,美容、健身、抗衰老。年年果滿園,三月看花,五六月嘗果。櫻桃,成了溝峪的亮點,也成了溝峪的代名詞。

除了櫻桃,溝峪里還生長著大量的核桃、柿子等果樹,以及花椒等林特產業。夏天,核桃樹杈上的嫩葉變成了茂盛的枝葉,核桃樹葉如傘,把陽光遮得嚴嚴實實,送給人們一片陰涼。金色的秋天來臨之時。樹杈上掛滿了核桃,就像一盞盞碧綠的燈籠。當然,更像燈籠的是柿子,柿子尤為溝峪里引人注目的風景。當天氣一天天變涼,柿樹的葉子慢慢由綠變紅,由紅變黃,青綠色的柿子也被秋風染成了黃的、紅的顏色。這時,滿山的溝溝嶺嶺上,一棵棵柿樹猶如一團團紅云,似火炬般又大又圓的果實,在秋風中搖搖欲墜,在陽光下露出誘人的笑臉。核桃清香,柿子甘甜,待得成熟變軟,摘下一個,拔掉柿柄,用口對著一吸,那汁就全在嘴里了,真是比蜜還甜。

眾多果樹中,溝峪里也不缺杏與桃。在春天這個一年最美的季節里,隨處鋪錦流霞,遍地爭妍斗艷,最搶眼的當然是“紅杏枝頭春意鬧”了,待到夏秋,各種水果先后成熟,爭相上市之際,光鮮紅潤、芳香四溢的桃子總是備受人們青睞。人常說“桃李不言,下自成蹊”,陶淵明有“忽逢桃花林,夾岸數百步,中無雜樹,芳草鮮美,落英繽紛”之句,在傳統文化里,桃是世外樂土的標志。行走在溝峪間,如抬頭看見桃花桃果,是否有登臨仙境之感?

溝峪河 修水庫

溝峪縱深15公里,峪道寬闊,坡勢較緩,路邊溪水夏日里奔流不息,叮咚之聲響徹于耳,冬日里有暗流在冰面下默默流淌。溝峪里的瀑布,依山勢自然而泄,到了冬天,自上而下結成長長的冰掛,蜿蜒曲折,晶瑩剔透。這些溪流瀑布,匯聚于谷底,即成溝峪河。溝峪河順勢流淌,向北匯入渭河,是華州區七大河流之一。生活在這里的人們,也許都曾有過夏日里在溝峪河摸魚捉蟹的回憶。這個時節因天旱河水變小,只從主河道流過,河面變窄了,兩邊的石灘積水很淺,甚至沒不過腳面。這時,挽起褲腿,赤腳踏入河中,把水中石塊搬開,就會發現下面藏著的螃蟹。只需小心翼翼地用大拇指和食指夾住它的背殼,螃蟹便乖乖就范。溝峪河里螃蟹肥且多,一個中午,大大小小可以捉上幾十只。把捉到的螃蟹裝到竹籠中,在河水中沖洗干凈,提著竹籠到大核桃樹下的陰涼處小憩,性急者索性就地野餐,其樂可知。當然,大多數人還是帶回家去,油煎或清蒸自己親手捕獲的螃蟹,以其佐餐或下酒,與親友共享,那是終生難忘的味道。

如今造訪溝峪,未及下河先見水庫,波光粼粼,碧水靈秀,仿佛鑲嵌在峪口的一顆明珠。上世紀70年代,為了防洪防旱,調節上下游水量及其季節分配,促進農業增效,華縣人民在峪口筑壩,開渠打涵洞,攔峪中溪流之水為民所用。1972年10月,溝峪水庫開始動工,這是項浩大而艱巨的工程。據時任技術員的姚栓虎回憶:僅專門負責開山放炮的“炮連”就有45人?!芭谶B”以居住在溝峪內的梁堡大隊(村)人為主組成,皆為年輕精壯的小伙子,都有爬山打石頭的經驗。姚栓虎說,他后來也被調到“炮連”,負責西山輸水涵洞的開挖。在二三十米高的半山腰,山陡坡滑的土層下,全是鐵黑色的連山石,非常堅硬。炮工三人一組,一人捉釬,二人掄錘,每天下來只能打三四十厘米深的炮眼。后來他們改進方法,先把山皮全清理完,露出山石后,山坡變得較為平坦,能站住人,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,按炮眼的深淺計酬。這樣,大大地提高了工效。經過四個多月的緊張施工,一條長170米、寬1.6米的涵洞基礎初顯輪廓。

輸水涵洞由梁堡大隊的陳堡生產隊負責砌石。因這個隊較大,人口多,大部分男勞力都有砌石、壘石的經驗,有技術也便于管理。由于開山放炮,石頭都滾落到山底,每天砌渠所需的石頭及原砂都要從幾十米深的山下,肩扛人抬,一竹筐一竹筐地往上抬。手磨破、肩墊爛,沒有一個人叫苦。大壩的土方一天天在升高,輸水涵洞終于趕在大壩建成前完工。

渠頂要用混凝土打拱。這時天氣已到嚴冬,非常寒冷,溫度低不利于凝固。人們每天下午干完活,都要把工程面用草簾覆蓋。第二天揭掉后,再把上面的彎凸點及雜草用鋼釬打掉,然后上灰抹面。打拱完成后,內頂還要進行內粉,這樣才能保證涵洞不發生滲漏。但渠底到拱頂只有1.4米高,人在里面根本無法站立,只能彎著腰干活。婦女們把浮灰及雜草清理掉,運走,還要彎腰用筐子把灰漿運進來,工匠才能進行內粉。在170米長的涵洞中間,光線微弱,白天也得點上蠟燭干活。中午吃飯時,大家才能出來休息一會兒,伸一伸腰。蓄水期間,下游群眾的生活用水都是用一寸粗的膠管,采用倒虹吸的辦法供水。

歷時3年7個月,一座高46.3米,可蓄水67萬立方米,集調節蓄洪養殖灌溉為一體的綜合性大壩,雄偉壯觀地屹立在溝峪山口。2017年,水庫又分別完成了大壩壩體加固等改造,增設了大壩安全監測等設施,提高了管理效能。山色空蒙,青黛含翠,當雨水豐沛時,庫水盈滿,水波瀲滟,飛鳥自水面掠過,魚兒在水里暢游,溝峪水庫見證著當地人民愚公移山的豐功偉績,也一如既往地造福于民。

石頭谷 原生態

溝峪與方山峪一梁之隔,其山體石質與華山、少華山一脈相承,雖不及其峻峭之險,但奇峰異景亦不失雄偉之風。沿水庫上溯尋源,進峪行至黃巖砭附近,往東可翻到華陰的方山峪,往西可翻到華州區的白崖峪;行至峪底,又分為東、西兩個岔峪,進西南岔可去白崖峪和小敷峪;進東南岔,沿光纜線行走,可達嶺南西溝村、石溝村。溝峪里植被茂盛,仍保持著天然、原始的生態環境。漫步溝峪,沿途隨處可見華山巖石峻峭的魅力與地質風貌,感受華山西岳的險峻峭拔。

1556年,華縣發生特大地震,地表出現大規模形變,如山崩、滑坡、地裂縫、地陷、地隆、噴水、冒砂等,“走山裂石,涌水泛河,變異之大,古今所未有也”?!吨袊卣鹉夸洝窔w納史書記載對此震的描述是:“川原坼裂,郊墟遷移,道路改觀,樹木倒置,阡陌更反。五岳動搖,寰宇震殆遍。陵谷變遷,起者成阜,下者成壑,或崗阜陷入平地,或平地突起山阜……”地震后,華縣地盤下降5—10米,當年的溝峪也是山搖地動,石崩崖塌。如今,行走在溝峪內,仍可看到當年形成的地震倒石山遺址,令人嗟嘆不已。峪中峰如刀切,怪石林立,有的如伏虎,威猛而有殺氣;有的如青蛙,蹲坐而憨態可掬;有的勢如小山,屹立道旁;有的平整如巨床,似有仙跡……栩栩如生,神態萬象?,旇?、簸箕掌、包上、浪石、干(甘)喜歡、黃土坡、黃巖砭、四水岔、碾盤子、磨子邊、泰山廟等,既是地名也是景觀,它們或分布于附近,或峙立于峪內,遠觀于其下,登臨于其上,放眼沿溪望去,大大小小的石塊布滿谷底,仿佛走進了石的原鄉,溪流潺潺,奇峰矗立,優美的自然風光都會給人們以強烈的感染。

行走在溝峪里,還可見到一些村落舊居。隨著扶貧搬遷政策的實施,村民們都陸續搬到了山外新居,但過去的房舍仍在,遺址便成了溝峪里獨特的人文風景。這些房舍大都以石塊砌成地基,土坯做墻,有的土墻外層脫落,顯露出清晰的豎道橫槽,內行人一看就知這是木板筑墻的痕跡——這不是陜西本土特色,關中流行的是以椽打墻。人們嘖嘖感嘆,在石頭居多的山溝里,要收集足夠用的黃土打墻建房是多么不易。這些鄉村民居有的是用小瓦做屋頂,更多的卻是草房。草房冬暖夏涼,原料經濟易得,但對覆草技術要求極高,處置不當,房頂上遮蓋的草很容易被風揭走,當年杜甫就深受其害,寫下“八月秋高風怒號,卷我屋上三重茅”的詩句。溝峪里草房屋頂至今完好如初,當年應是行家里手所建,但隨著社會的發展,屋頂覆草的技術沒有了用途,也就失傳了。這種以草遮雨的房屋,如今也成為難得一見的遺跡了。在溝峪樸素的農家小院里,有石磨,有碌碡,墻上或許還掛著當年用過的簸箕,掛著笸籮……這里雖然已人去屋空,但這些建筑及物件還在為我們訴說著過去的故事,書寫著溝峪歷史的一頁。如今,仍不乏有游人進峪休閑,或有驢友穿越途經此處時,去這曾經遍布人間煙火的山村院落里回味當年的生活。

野花美 野果香

溝峪里石頭多,各類樹木多,各類雜草野花隨地而生,有些是珍貴的藥材,有些是罕見的植物,也有些是大人孩子皆喜歡的野果。讀過魯迅《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》一文的人們,想必對其中描寫過的園中植物都有深刻印象。文中說“如果不怕刺,還可以摘到覆盆子,像小珊瑚珠攢成的小球,又酸又甜,色味都比桑葚要好得遠”。覆盆子這種野果,味道酸甜可口,很多人心有神往卻不知何處可以覓得。在溝峪的山地雜木林邊、亂石堆里、路邊陽處或陰處灌木叢中,覆盆子這種枝干上有倒鉤的植物生長茂盛。夏日成熟時,盡可來此尋找并采食它結出的或紅或金或黑色的球形野果,一享口福。如果運氣好,機緣湊巧,你在這里還能見到“八月炸”。這種野生果品形似香蕉,因八月果熟開裂而得名。其果味香甜,為野果中的珍品?!鞍嗽抡ā庇置邦A知子”,古名“仙沼”,李時珍疑其或系“仙棗”之誤。

地黃是最常見的玄參科藥材,入夏前后,在溝峪的山坡路旁,處處可以看到地黃所開的淡紅紫色的花朵,香氣撲鼻。地黃往往接連成片,具有較好的觀賞性。挖藥材的人們提上籃子,手持公式頭,在植株一側深刨數下,便可見到其淺黃色的塊根,這便是大名鼎鼎的地黃了。據《中華本草》分類:鮮地黃清熱涼血,熟地黃則為補益。

溝峪里野花繁多,極具觀賞性的地黃只是其中之一。這里有探春花、野薔薇、山茱萸、貓眼草、碎米薺,還有白鵑梅——這是一種風姿綽約的灌木,它春日開花,滿樹雪白,如雪似梅,姿態秀美,遠遠望去,宛若層林點雪,饒有雅趣。白鵑梅果形奇異,富有營養,有養肝明目,提高人體免疫力等功效。生活在附近的人們往往在春日里,到溝峪兩邊的山坡上采摘白鵑梅的嫩葉及花蕾,據說可炒食,可做湯,可作配料烹制多種葷素菜肴,皆清香味美,別有風味?;ɡ儆脕碚艋ǜ?,做點心尤為受人歡迎。白鵑梅的嫩葉及花蕾既可鮮食,也可水焯后晾成干品存放,待冬季泡發食用,同樣味美宜人。

在溝峪的灌木叢里,還有一種野花叫棣棠。棣棠金花滿株,枝葉翠綠,花、葉、枝均美,原生態地開在兩側的山坡上,野趣盎然,尤為雅致。棣棠花同樣是一種藥材,有消腫、止痛、止咳、助消化等作用。在溝峪的道旁路邊,如果你看到一叢叢酷似一只只燕子的藍紫或淡紫色野花,那便是翠雀了。翠雀花形別致,形態優雅,因其盛開時花朵似紫色飛燕落滿枝頭,惹人喜愛,故又名飛燕草、鴿子花。翠雀花夏秋都可看到,但其全草都含有毒素,故雖喜歡而須有度。猥實,這個奇怪的植物名字也許不為大多數人所知,但其在溝峪隨處可見,它花繁葉茂,花色濃艷,為著名的觀花、觀果類灌木。初夏,百花紛紛凋謝之時,猥實剛好填補這段空白,紛紛吐蕾開花,深粉或玫紅色的花蕾與淺粉紅色的花朵掛滿枝梢,十分可愛和喜人。猥實果形似小刺猬(應是得名于此),當其成熟時,一個個黃褐色的小果子綴滿枝頭,別有一番情趣。羊奶子、紅花草、雷公菜、飛廉篙……這里有許多植物,在等著我們去認識、去探秘、去親近、去欣賞、去發掘其中的詩意,發現其中的奧妙。

在一年的大部分時間里,到了溝峪,滿眼望去皆是綠色,只有抬頭才會看見藍色的天、白色的云。正因如此,有人說它是天然的氧吧,有人說它是近在身旁的九寨溝,有人說它是奇花異草的植物園。這就是溝峪,這里的水清瑩、草碧綠,這里有接近原始的生態環境,這里有花果溝,這里有石頭峪,這里有樹與山、石與水、花與果等組合而成的神妙、奇幻、幽美的自然風光,這就是秦嶺的溝峪,明凈真切,妙趣無限。

責任編輯:高佳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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